看到这一幕,苏木脸上迅速浮现恰到好处的敬意和关切,他赶忙将刚才随手翻阅的《资治通鉴》轻轻放下,从板凳上利落的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主动伸出双手。
两人的手紧紧握住,何清平使劲的上下摇晃了几下。
然后眼神中带着一种长辈审视晚辈的、故作慈祥的热情,上下打量了苏木一番。
又轻轻在苏木的手背上拍了拍,这才用一种饱经沧桑的、感慨万千的语气说道:“好啊!”
“真是好啊!”
“没想到苏主席竟然这么年轻,这么精神!”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自古英雄出少年!”
“看到你,我就看到了我们政协未来的希望啊!”
苏木脸上露出谦逊而不好意思的笑容,微微躬身说道:“何老您可千万别这么夸我,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我就是看起来脸嫩罢了,其实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哪里还当得起英雄少年这四个字,您这是要折煞我了。”
听到苏木称呼自己为“何老”,而不是带着职务的“何主席”,何清平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一抹转瞬即逝的不悦如同阴云般掠过他的眼底,速度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然而,苏木还是敏锐的从他骤然微微用力、攥紧了一些的手中,清晰的感觉到了何清平内心深处的那份不高兴和失落。
苏木在心中不由的笑了笑,这个何清平,看来还没有完全适应,或者说从心理上根本不愿意接受自己已经退休、成为“前领导”的事实啊。
还在执着于过去的身份和荣光。
“何老,来之前我也想着应该先给您打个电话说一声的。”
苏木保持着谦逊的姿态,语气诚恳的解释道:“可是立东同志跟我说,来看望老领导,讲究的是个心意和惊喜,提前打电话反而显得生分、见外了。”
“所以我们两个就冒昧地直接过来了,没提前打招呼。”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欠妥当了,何老您可千万不要见怪,千万别往心里去。”
何清平闻言,嘴里拖长了声音“哎——”了一声,仿佛苏木说了什么太过见外的话。
然后他才堆起满脸的笑容,语气显得格外宽容大度:“苏主席,你这话说的可就太客气,太见外了!”
“你这刚刚上任,千头万绪,多少工作等着你去熟悉、去处理,能在百忙之中还特意抽出宝贵时间,跑过来医院看望我这个已经退了休的糟老头子,我心里高兴、感动还来不及呢!”
“怎么可能责怪你呢?”
“这说明你苏主席重情义,尊重老同志嘛!”
何清平嘴上说得漂亮,目光却不着痕迹的、飞快的扫了一眼苏木和陈立东带来静静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几斤普通水果。
塑料袋看起来廉价,里面的苹果和香蕉也并非什么精品。
他心中忍不住发出一阵冷笑和埋怨:区区几斤便宜水果,加起来恐怕都不到五十块钱,就这么拿来探望病人?
这个陈立东,看来自己才退下来没几天,他就开始飘了,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苏木趁着何清平说话停顿的间隙,自然的晃了晃依旧被何清平握着的手,然后巧妙的顺势松开。
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说道:“何老,您是我们的前辈,在静海政协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主持工作好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积累了丰富的经验。”